西方现代绘画欣赏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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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现代主义的起源——后印象主义绘画 六、走向纯抽象——俄国前卫艺术
二、分解与重构——立体主义绘画 七、理性与秩序的天地——荷兰风格派
三、色彩的抒情——野兽主义绘画 八、梦幻的世界——超现实主义艺术
四、心灵之火的闪烁——表现主义绘画 九、美国的欧洲梦——抽象表现主义
五、速度之美的展现——未来主义绘画 十、万花筒:流派纷呈新气象——波普及其之后的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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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花筒:流派纷呈新气象——波普及其之后的绘画

  20世纪产生于美国画坛上的抽象表现主义,标志着西方现代艺术中心从巴黎转移到了纽约。如果说,这个画派其实是欧洲现代派绘画在美国的延续,那么此后在美国所产生的种种绘画流派,则全然是美国人自己的创造。波普艺术,便是最早的一个具有美国特点的画派。波普艺术出现在50年代中后期,按照利希滕斯坦的说法,“把商业艺术的题材用于绘画就是波普艺术。”它取材通俗,视觉图像简单直接,并且排除个性的流露。丙烯、搪瓷等材料在画面上造成平整光滑的肌理效果,让人想到杂志封面,带有高度类型化的气息。在波普艺术家眼中,艺术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艺术。它可以直接以现实生活中的物品为题材,而生活中的物品也可以直接作为波普艺术作品。波普艺术之后的美国画坛上,显示出流派纷呈的气象。照相写实主义、光效应、硬边绘画等等纷至沓来,让人眼花缭乱。光效应艺术流行于60年代,它通过线、形、色的特殊排列引起人们的视错觉,在静的画面上造出动的效果。照相写实主义主要流行于70年代,它根据照片绘制画面,形象逼真而细致。



  《三面旗》,约翰斯作,1958年,布面蜡画,私人收藏。


  约翰斯是波普艺术早期的代表人物,他生于南卡罗来那州,1952年移居纽约。他的画摒弃抽象表现主义那种短暂情感的表现,创造出一种用纯绘画形式、甚至用生活中的实物,精致处理日常现实题材的“新达达”风格。这种风格在波普艺术的发展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约翰斯选择美国国旗作为该画的唯一母题。这一母题对于一般的美国公众来说,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再没有别的社会符号有美国国旗这么强大的抵抗审美转化的力量了。”然而约翰斯偏要坚持说:“这不是旗子。”这不免让人想起马格里特曾在其画着烟斗的一幅画上写下的一句话:“这不是烟斗。”确实,那不是烟斗,而只是一幅画。约翰斯在此所要说的,想必也是这个意思。他在这幅画中,其实是要表现图像与现实之间的那种界限。虽然他以高度写实的技巧把三面旗子描绘得十分逼真,但是它们看上去却似乎很不自然。它们毫无飘动和下垂的感觉,仿佛悬浮在半空。可以看出,它们彼此隔有一定的距离和空间,但是相互间没有任何联系。假如说它们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动的感觉的话,那就是旗子上的红、白、蓝三色并不是平涂的单色,而是略微地带着起伏波动的效果。人们也许要问,画家是否在为这三面旗子画肖像?这样的肖像,想必只会存在于画家的脑子里。因而,这幅画所描绘的决不是一个真正的现实,而只是一种幻想的现实罢了。当我们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它会让人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玛丽莲·梦露》,安迪·沃霍尔作,1967年,版画,各90x90厘米,广岛,现代美术馆藏。


  在波普艺术中,最有影响和最具代表性的画家是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1927—1986)。他是美国波普艺术运动的发起人和主要倡导者。1962年他因展出汤罐和布利洛肥皂盒“雕塑”而出名。他的绘画图式几乎千篇一律。他把那些取自大众传媒的图像,如坎贝尔汤罐、可口可乐瓶子、美元钞票、蒙娜丽莎像以及马丽莲·梦露头像等,作为基本元素在画上重复排立。他试图完全取消艺术创作中手工操作因素。他的所有作品都用丝网印刷技术制作,形象可以无数次地重复,给画面带来一种特有的呆板效果。对于他的作品,哈罗德·罗森伯格曾经戏谑地说:“麻木重复着的坎贝尔汤罐组成的柱子,就像一个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毫不幽默的笑话。”(尼古斯·斯坦戈斯编《现代艺术观念》,侯翰如译,四川美术出版社,1988年,第247页。)他偏爱重复和复制。“我二十年都吃相同的早餐,”他解释说:“我想这也是反复做同一件事吧。”对于他来说,没有“原作”可言,他的作品全是复制品,他就是要用无数的复制品来取代原作的地位。他有意地在画中消除个性与感情的色彩,不动声色地把再平凡不过的形象罗列出来。他有一句著名的格言:“我想成为一台机器”,恰与杰克逊·波洛克所宣称的他“想成为自然”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画,几乎不可解释,“因而它能引起无限的好奇心——是一种略微有点可怕的真空,需要用闲聊和空谈来填满它。”(罗伯特·休斯著《新艺术的震撼》,刘萍君等译,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9年,第307页。)实际上,安迪·沃霍尔画中特有的那种单调、无聊和重复,所传达的是某种冷漠、空虚、疏离的感觉,表现了当代高度发达的商业文明社会中人们内在的感情。

  玛丽莲·梦露的头像,是沃霍尔作品中一个最令人关注母题。在1967年所作的《玛丽莲·梦露》一画中,画家以那位不幸的好莱坞性感影星的头像,作为画面的基本元素,一排排地重复排立。那色彩简单、整齐单调的一个个梦露头像,反映出现代商业化社会中人们无可奈何的空虚与迷惘。


  《在钢琴边的女孩》,利希滕斯坦作,1963年,布面油画,纽约,私人收藏。




  利希滕斯坦(RoyLichtenstein,1923一)是以画卡通式的图像而著名的。与安迪·沃霍尔一样,他不仅对日常生活中的平凡琐事以及现代商品化社会的粗俗形象偏爱有加,而且,还喜欢以一种不带个性的、中性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形象。对于它们,他既不攻击批评,也不吹捧美化,只是简简单单地陈述——这就是我们身临其境的城市,这就是那些组成了我们生活的图像和象征符号。1961年他开始将那最为平淡无奇的连环漫画中的形象,放到他的大幅的画面上去。他津津有味地用油彩或丙烯颜料,将那些连环漫画原样放大,甚至把那廉价彩印工艺中的网点,都不厌其烦地复制出来。就画面的讲究和制作严谨而言,其画风显得十分古典。《在钢琴边的女孩》是一幅具有典型的利希滕斯坦画风特点的作品。整幅画复制了一幅连环漫画,比原作放大了五百多倍。画家不仅把原作的构图与人物形象准确复制下来,而且对原作者的笔法以及丝网印刷的网点作了精心细致的模仿。他借用广告画家的放大格,逐格将连环漫画上的图形一成不变地从小格转移到画布的大格上去。他还采用特制的金属雕版,上面打有整齐的小孔,把大片的小圆点有规则地排立在巨幅的画面上,有意模仿印刷工艺中的网点,以表明其放大的连环漫画的通俗文化色彩。他声称,这种绘画并不是机械的仿制品,其画法只是为了形式的原因:“我认为我的作品与报刊漫画是不同的……,我所作的是造型,而报刊漫画依我的解释并不是造型。”(爱德华·卢西·史密斯著《1945年以后的现代视觉艺术》,陈麦译,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8年,第130页。)



  《流》,赖利作,1964年,板、混合材料,149.5x148.3厘米,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藏。




  奥普(OPArt)艺术,又被称作“视幻艺术”或“光效应艺术”,流行于60年代。这种艺术主要借助线、形、色的特殊排列引起人们的视错觉,从而使静止的画面产生眩目流动的动感效果。它渊源于包豪斯的传统,利用了格式塔心理学的研究成果,是与观者的视觉感知作用紧密联系的一种抽象艺术。

  光效应艺术的光感、幻感和动感源自于画面本身所拥有的特殊动力特质。线条,如垂直线、水平线、曲线的规律性排列,形状,如圆形、正方形、长方形的周期性组合,以及色彩的并置、重叠、围绕、渐变等,给视网膜带来了特殊的刺激。它蛊惑人们的视知觉,造成闪烁、放射、旋转、凹凸等运动幻觉。这种视觉上的飘忽不定,甚至使观者在不经意间便被拉人到意识涣散的恍惚状态之中。可以说,它是一种视觉魔术。尽管我们知道,所有的绘画艺术都涉及到物理事实与心理效果之间的差距问题,然而在这里,我们仍会惊异于静止平面上的那种起伏波动的幻觉效果。

  光效应绘画的创作有点像是对视觉所作的科学试验,而与情感无关。这种绘画并不只限于画面本身,它还呼唤着观者的参与,只有当人们看着它时,它才能在与观者的相互作用中获得完整性,实现它的价值。实际上,这种倾向可以追溯到印象主义和新印象主义。那些画家都尽量避免调和颜料,而是让原色在画布上并置,当观者退后到适当距离时,由于视网膜的独特复合作用,人们感觉到了光的闪烁。光效应画家将这种技巧作了进一步推进,使之成为实际上的主题和内容。光效应艺术很能激起人们的兴趣,它被运用于设计、装饰、广告等方面,成为流行的一种标签。光效应的代表画家包括维克多·瓦萨莱利和布里奇特·莱利等人。

  布里奇特·路易斯·赖利(Bridget Louise Riley,1931—)是一位有创造性的英国女画家。1960年前,她主要画人物和风景,后来,她投入到光效应艺术中,创作出一批很富动感的作品。《流》作于1964年,是其有名的黑白绘画系列中的一幅。线条之间的关系似乎经过了仔细的推算和精心的编排,在画面上造成波折流转的效果。当眼睛盯着它时,画面便不断地起伏波动,“流”的幻觉产生了。


  《约翰》,克洛斯作,1971—1972年,画布丙烯,254x228.6厘米,纽约威尔敦斯坦画廊藏。




  照相写实主义又被称作超级写实主义,是流行于70年代的一种艺术风格。它几乎完全以照片作为参照,在画布上客观而清晰地加以再现。正如克洛斯(Chuck Close)所说,“我的主要目的是把摄影的信息翻译成绘画的信息。”它所达到的惊人的逼真程度,比起照相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照相写实主义的画家们并不直接写生。他们往往先用照相机摄取所需的形象,再对着照片亦步亦趋地把形象复制到画布上。有时他们使用幻灯机把照片投射到幕布上,获得比肉眼所看到的大得多、也精确得多的形象,再纤毫不差地照样描摹。蓝本上一些不够清楚的细节,也被画家们予以修正,而具有同样的逼真性和清晰性。如此巨细无遗的精确画面,在某种意义上反倒成了对人们常规观察方式的一种挑衅。因为在一般情况下,人们对形象的视觉感知不会细致到面面俱到,不放过任何细节。通常由于职业、情感、性格以及实用主义等诸多影响,眼睛会有所选择地对形象作出反应,有些可能经仔细观察获得了清晰印象,有些可能只是一带而过,甚至很多时候,人们的看只是大致清楚而已。照相写实主义的写实几可乱真,但它对所有细节一视同仁的清晰处理,则暗示了它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暗示了真实之下的不真实。此外,照相写实主义画家们有意隐藏了一切个性、情感、态度的痕迹,不动声色地营造画面的平淡和漠然。这种表面的冷漠之下,其实包含了某种对社会的观念,它反映的是后工业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精神情感的疏离和淡漠。

  照相写实主义作品往往尺幅巨大,给视觉带来某种震撼。查尔斯·贝尔(Chades Bell)认为,“极度地改变日常东西的尺寸,使我们能够进入里面,更容易探索它的表面和结构。”大尺幅的绘画是以一种独特的方法炮制出来。画家常常把照片划分为许多小格,再按照比例一小块一小块地仔细复制。显然在完工之前,看不出画面的整体效果。照相写实主义题材广泛,形象逼真,并且无一例外地摒弃一切主观因素。表面上看,它是对写实的回复,而实际上,它是对当代社会的某种揭示。写实,在这里已经成为与抽象并驾齐驱的一种现代艺术手法。

  照相写实主义的出现曾经招来一片可以想象的批评和攻击,靠了画商的支持和大众的热情,它立住了脚跟且声名鹊起。这一风格的画家中,克洛斯以人物肖像为唯一的题材,埃斯特斯喜欢描绘都市街景,戈因斯对咖啡厅和快餐店感兴趣,查尔斯·贝尔把精力花在描绘游戏玩具上,罗伯特·贝希特勒则致力于平衡照片与绘画之间的关系……尽管从事照相写实主义绘画的人数不算多,但它的影响倒是绵延不绝,甚至至今仍有人对它颇有兴趣。

  克洛斯(Chuck Close,1940一)是照相写实主义的代表人物。他生于华盛顿,曾就学于华盛顿大学、耶鲁大学、维也纳造型艺术学院。他早先从事抽象表现主义创作时,发现他的作品与别人的作品同出一辙,缺少自己的特点。为了追求自己的视像和观念,他于是转向了画人,且借助照片画人。他从1964年起描绘人像,两年后专以照片为蓝本作画。他调侃道, “抽象表现主义的画家都画得很‘帅’,我就采用最笨的。他们的画用颜色涂得很厚,我就只用黑白,涂得极薄。当然,后来我也用了色彩。” (啸声:《访问查克·克洛斯》, 《世界美术》1987年第1期,第34页。)他终于找到自己,做到了与众不同。克洛斯描绘的对象都是他所熟悉的亲友,他了解他们的音容笑貌、个性心理,但在画面上,不仅人物毫无表情,不传达任何自己的特点,克洛斯也抹去自己的感情,不表露任何倾向。他用喷笔和电动橡皮代替可能泄露个性的画笔,费时耗力地进行他的工作。 《约翰》是他70年代初的一件作品,人像逼真,纤毫毕现。皮肤、毛发、眼睛、眼镜等均被描绘得富有质感。如此大的尺幅,加上如此强的逼真,会让人产生一种念头,那就是真得“像假的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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