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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惠三女神

 

      美惠三女神(Graces),罗马神话中的卡里斯(Charites),是众神之王宙斯和泰坦女神欧律诺墨生下的三个女儿,从小到大分别叫作阿格莱亚(Aglaia)、欧佛洛绪涅(Euphrosyne)和塔利亚(Thalia)。美惠三女神的母亲欧律诺墨(Eurynome),是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之女。大洋神俄刻阿诺斯(Oceanus),是大地和天空之神的长子,是头号泰坦神,号称万神始祖,据说是后来所有神灵的祖爷爷。美惠三女神最主要的寓意是代表着生命所能给予的最美好的一面,象征着妩媚、优雅、美丽、贞洁、欢乐和艺术创造的灵感。每位女神都有自己的含义,最小的阿格莱亚女神代表着耀眼光辉和光彩华丽,欧佛洛绪涅女神代表着人生的快活与欢乐,最年长的塔利亚代表着欢呼雀跃和好兴致,她们都擅长音乐、舞蹈和诗歌,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美惠三女神是经久不衰的艺术主题之一,后世的画家会如何描绘美惠三女神呢?


      1、美惠三女神 拉斐尔 意大利 1504年 蛋彩画 17X17cm 法国尚蒂依孔代博物馆
     最有名的美惠三女神的画作是1504年拉斐尔(Raffaello Sanzio,1483-1520)创作的蛋彩画,拉斐尔是文艺复兴三杰之一,这位天才画家的画作保持着希腊古典艺术的均衡优雅与和谐之美,正是他把文艺复兴的艺术形式表现得最经典最完美。《美惠三女神》就突出表现了拉斐尔对古典艺术的热情和向往。这幅画是模仿一座古代雕像的,是古典雕像的再现。拉斐尔的三美神,带有古典主义的韵味,朴实端庄静如处子,优雅美丽又不乏妩媚。有人认为,三美神代表的是女性的三个美好的成长阶段。左边的美神朴实无华,轻纱蔽体,象征着豆蔻年华青涩萌动的少女时代,中间的美神戴上了有着红色坠子的项链,有如初为人妇,而右边美神的项链坠变成了深色,寓意着温婉成熟的妇人。拉斐尔三美神最引人注目的是手里都拿着红苹果,这在三美神的画作中独此一家别无分店。苹果可能与守卫宙斯金苹果园的仙女有关,也可能与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有关,她在帕里斯最美女神的裁决中赢得了苹果。

 
 

      2、美惠三女神 勒尼奥 法国 1759年 布面油画 204X153cm 巴黎卢浮宫博物馆藏
     在18世纪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让-巴蒂斯特·勒尼奥(Jean-Baptiste Regnault,1754-1829,又译让-巴蒂斯特·雷尼欧) 那里,美惠三女神还呈现出了另一种韵味,既有古典的气息又带有时尚的风尚。勒尼奥这位画家在罗马学习绘画,受到卡拉乔和伦勃朗艺术风格的影响,画作轮廓圆润、形式生动、色彩明丽。这幅《美惠三女神》另辟蹊径,主要在色彩和光线明暗对比上下功夫。画中的三女神头上戴着俏丽的花朵,她们那白皙又略带粉色的肤色,在点缀着花朵的黑暗背景的衬托下,给人以真实、温暖、时尚而又娇艳的感觉。《美惠三女神》完成之后,成为勒尼奥最具代表性的画作,画中光与形体的鲜明对比以及具有纯正希腊风格的人体外形,使得作品本身呈现出迷人的古典主义色彩。

 

     3、美惠三女神 里奥塔 瑞士 1737年 布面油画 59.4X45.4cm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
     18世纪著名的瑞士画家让-艾蒂安·里奥塔(Jean-Étienne Liotard,1702–1789) 的《美惠三女神》(The Three Graces)在构图上几乎与拉斐尔《美惠三女神》的经典构图一样,强调用极简的绘画语言来表现自然和真实性。他崇尚艺术的首要和唯一的标准就是真实,所以又被称为“真实画家”。他曾到过巴黎、罗马和君士坦丁堡游历,因此其部分画作具有东方色彩。他最擅长也是最有名的作品是细腻雅致的色粉肖像画,也就是粉笔画,而且这些粉笔肖像画中的人物通常有一个特征,里面的人物一般都面带笑容。这幅《美惠三女神》也是一幅粉笔画,三美神也带着微微的笑容。细细品位这幅作品,我们会发现,里奥塔的三美神无论是身体姿势和面部表情都相当自然,绝没有风格主义的矫揉造作之感,甚至要比拉斐尔古典主义的三美神还要优雅,而且更有人情味。

 

     4、美惠三女神 克拉纳赫 德国 布面油画 巴黎卢浮宫博物馆藏
     最具有宫廷华贵气息的三女神是老卢卡斯•克拉纳赫(Lucas Cranach der Aeltere,1472- 1553) 的杰作《美惠三美神》。这幅画收藏于法国卢浮宫,是卢浮宫于2010年前后向公众募捐购买的藏品。老卢卡斯•克拉纳赫是16世纪德国文艺复兴盛期与阿尔弗雷德·丢勒(Albrecht Dürer,1471-1528)齐名的杰出画家,是一位相当时髦的宫廷画家。他的宗教题材画具有相当浓厚的世俗气息,但他的神话题材画作,在刻画女神形象方面,刻意采用了中世纪哥特式的艺术手法,给人一种肃穆和禁欲的感觉,也呈现出某种怪诞的气质。在这幅《美惠三美神》的油画中,三美神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发育好,身体线条很不饱满,形体也夸张变形,右边的女神明显弯腰驼背,首饰和头饰也很夸张,整体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但这种中世纪的风格,用在美神身上,也隐隐有一种另类的美感,尤其是中间的美神,在首饰和红色帽子的衬托下,给人以宫廷式的优雅感。

 

     5、美惠三女神 汉斯 德国 1604年 铜版油画 32.5X22cm 德国下萨克森州安东•乌尔里希公爵博物馆
     美惠三女神总是以裸体和手臂相互搭着的形象出现的,而且总是有一位女神背对着大家。大多数情况是中间的那位美惠女神背对着大家。也就是说,拉斐尔《美惠三女神》画作中三美神的相对位置和相互关系几乎成为了美惠女神约定俗成的构图方式。德国画家汉斯·冯·阿亨(Hans von Aachen,1552–1615)的铜版油画作品《美惠三女神》也表现出这一特点。这幅画创作于1604年前后,收藏于德国下萨克森州的安东•乌尔里希公爵博物馆。汉斯·冯·阿亨是16世纪末欧洲北方风格主义艺术的代表画家,早年曾学习威尼斯画派画家丁托列托和委罗内塞的艺术风格,后又到罗马,受到意大利风格主义艺术的深刻影响,其画作具有很强的风格主义艺术特点,线条起伏不定,色彩柔婉细腻,往往在神话题材的描绘上呈现出妩媚妖娆的情欲色彩,这一点特别得到哈布斯堡王朝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二世的欣赏。他的许多作品都是橱窗画,其中这幅《美惠三女神》作品很可能也是一幅橱窗画。这幅油画很显然没有拉斐尔《美惠三女神》那种和谐宁静优雅的感觉,画中的三美神身体线条感很强,身体肌肉扭曲变形,尤其是左边的那位美神最引人注目,金发俏目,秋波流转,眉目传情,姿势撩人,让整个画面呈现出妖娆的美感。

 

     6、美惠三女神 鲁本斯 佛兰德斯 1639年 布面油画 221x181cm 西班牙普拉多博物馆
     拉斐尔的三美神宁静优雅冷艳,勒尼奥的三美神古典时尚,汉斯·冯·阿亨的三美神妖娆妩媚,而里奥塔的三美神则有了人间烟火味。把三女神的世俗意味表现得最彻底的是鲁本斯的《美惠三女神》。这位17世纪佛兰德斯的巴洛克艺术大师受到意大利画家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卡拉瓦乔和威尼斯画派提香的影响,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鲁本斯风格”,在欧洲艺术史上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这位画家中的莎士比亚是表现肉感丰腴女神的能手,无论是维纳斯、雅典娜还是美惠三女神,到了他的手中,统统变成营养过剩肉感十足的美妇人。所以这幅《美惠三女神》油画,具有鲁本斯一贯的艺术风格,三位女神健硕、丰满,人物形体充满活力,色调浓烈而流畅,体现了佛兰德斯平民社会的富裕欢快的气 息。鲁本斯《美惠三女神》中最左边的那位女神的原型被认为是鲁本斯的妻子海伦·芙尔曼(Helena Fourment),见下图。鲁本斯在1630年娶了当时安特卫普最漂亮的女人海伦·芙尔曼为妻,晚年生活幸福和谐。海伦嫁给鲁本斯时才17岁,她给晚年的鲁本斯带来了很多欢乐和灵感。


鲁本斯《海伦·芙尔曼》,1638年,油画,176 × 83厘米,维也纳艺术博物馆

 

     7、美惠三女神 鲁本斯和小勃鲁盖尔合作 约1625年 布面油画 221x180cm 奥地利维也纳美术学院
     鲁本斯还创作过几幅有三美神形象的油画。其中一幅是和小扬·勃鲁盖尔(Jan Brueghel the Younger ,1601–1678)共同创作的《美惠三女神》(The Three Graces),收藏于奥地利维也纳美术学院。这幅画作中的三美神共同抬起花篮,健硕的三美神形象很显然出自鲁本斯之手,画中的山野背景是小扬·勃鲁盖尔所画。

 

     8、玛丽·德·美第奇的教育 鲁本斯 佛兰德斯 1621-1625年 布面油画 394x295cm 法国卢浮宫博物馆
     美惠三女神是优雅和幸福的化身,所以很自然地被鲁本斯用在了教育主题的画作《玛丽·德·美第齐的教育》( Education of the Princess)中。这幅油画是鲁本斯著名的二十一幅历史组画《玛丽·德·美第齐生平》之一,表现的是法王亨利四世的第二任王后玛丽出生后受到的良好教育。画面中间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就是玛丽,她的旁边围着众多的神灵。其中穿着蓝衣服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她把著名的美杜莎盾牌扔在地上,偃武修文,正在教玛丽读书识字,左边拉琴的是文艺之神阿波罗,他将给玛丽以音乐与艺术的教育,飞在空中的是神使赫尔墨斯,他是雄辩之神,要传授滔滔不绝的口才给玛丽。画中最突出的是美惠三女神,她们给玛丽带去优雅和魅力。

 

     9、和谐或美惠三女神 巴尔东 佛兰德斯 1541-1544年 布面油画 151x61cm 西班牙普拉多博物馆
     最凶巴巴又最有寓意的三女神恐怕是德国文艺复兴时期画家汉斯·巴尔东(Hans Baldung,1485–1545) 创作的《和谐或美惠三女神》(图Harmony or The Three Graces)。汉斯·巴尔东,人称格林(Grien),是阿尔弗雷德·丢勒最得意的学生,同时还受到老卢卡斯•克拉纳赫艺术风格的影响。他的这幅三美神的作品,看起来也带有克拉纳赫的风格,三女神身体娇小、四肢纤细,带有浓厚的中世纪风格。三美神被置于月夜照耀下的幽静森林之中,左边的美神拿着诗篇,右边的美神拿着乐器。她们身边有三位小天使,其中一位拿着乐谱,抱着天鹅的脖子。这里会出现天鹅,很可能是因为引亢高歌的天鹅被认为是优雅音乐的象征。天鹅、乐谱、地上的乐器,寓意着自然的和谐。这也是这幅画又被称为《和谐》的原因。然而,在女神旁边的月桂树上,还有一只代表原罪的蛇盘绕在树上。这只蛇虽然躲藏在暗处,但却是整幅画的点睛之处。因为这只历史上最著名的蛇通常是呆在伊甸园的,这就让人们自然而然地会联想到无忧无虑天堂乐园里的堕落。所以画中的三美神代表着纯洁无辜、清白无罪,她们与音乐和诗歌为伴,是美德的象征,然而,这幅画还告诉我们另一层充满辩证法的寓意,也就是说,即使人们寻求的是音乐与诗歌的不朽生活,追求的是至善与至美,仍然会时时受到罪恶的引诱和误导。虽然这幅画寓意深刻,但画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恐怕正是中间的这位美神。巴尔东把这位女神画得有如中世纪修女,一手托着诗篇,小眼睛里流露出警惕和不屑,带有挑剔与凶悍之气,似乎要让罪恶望而却步,远离纯洁与无辜。

 

     10、美惠三女神 弗罗斯特 英国 1856年 布面油画 92X72cm 美国耶鲁大学英国艺术中心
     还有一幅三美神的油画也具有人情味。这就是威廉·爱德华·弗罗斯特(William Edward Frost ,1810–1877) 的作品《美惠三女神》(The Three Graces)。弗罗斯特是19世纪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肖像画家,他的画作以历史和神话为主题,而且尤其以画女性裸体著称。在他的这幅油画中,三美神载歌载舞,欢快愉悦。整体画面颜色温暖,与里奥塔的三美神具有同样的气质。

 

     11、美惠三女神托起爱神 布歇 法国 意大利 1759年 布面油画 80X65cm 法国卢浮宫博物馆
     弗朗索瓦·布歇(Francois Boucher,1703—1770)是18世纪法国洛可可艺术大师,他创作了一整套反映神话爱情和寓言的作品,他的绘画笔触细腻轻松,艺术风格温婉、感性、优雅、妩媚,十分契合洛可可艺术风格中的女性气质。布歇的这幅《美惠三女神托起爱神》(The Three Graces)描绘的是希腊神话中象征人生幸福的美惠三女神,三位女神举着小爱神丘比特,丘比特双手拿着火炬,装有爱情之箭的箭囊被挽在了左边女神的胳膊上。丘比特点燃的是人们心中的爱情火焰,所以画作中的小丘比特举着的是爱情火炬。美惠三女神和爱神丘比特同时出场,周围还有维纳斯的玫瑰花相伴,通常就寓意着美丽与爱情常伴、幸福与快乐为伍。我们还注意到这幅画是放在椭圆形的画框中的,这是洛可可艺术喜欢弧线形的一个特点。布歇的油画作品就常常用弧线形式的画框来做装饰。

 

     12、春 波提切利 意大利 1485年 蛋彩画 205X315cm 意大利佛罗伦萨乌菲齐美术馆
     布歇的《美惠三女神》是一幅具有洛可可艺术风格的美惠女神油画,并不是很有名。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幅描绘美惠三女神形象的画作是佛罗伦萨著名画家桑德罗·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 1445—1510)于1485年创作的经典蛋彩画《春》。在维纳斯那如梦如幻的神秘花园之中,人们陪伴着美惠三女神,欣赏着甜蜜爱情的花朵,感受着美满婚姻带来的春意。波提切利画笔下的美惠三女神,其含义与佛罗伦萨的人文学者所认为的的象征意义一样,左边是快乐或爱欲女神,中间是贞洁女神,右边是魅力与优雅女神。

 

     13、美惠三女神 纳尔迪尼 意大利 1571年 布面油画 匈牙利布达佩斯美术馆
     波提切利笔下的美惠三女神是穿着衣服的,虽身披薄纱,姿态仍很动人,但这在描绘美惠女神的画家中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也很少见。16世纪意大利风格主义画家乔凡尼·巴蒂斯塔·纳尔迪尼(Giovanni Battista Naldini 1537–1591)曾经创作过一幅风格主义的油画《美惠三女神》(The Three Graces),这幅画里的美惠三女神也是穿了衣服的。 纳尔迪尼是蓬托尔莫(Jacopo da Pontormo,1494-1556)的学生,蓬托尔莫是意大利风格主义艺术风格的开创者。风格主义是相对于古典主义来说的,它的主要特点是:第一,画作中人物较多、结构复杂;第二,绘画色彩较为夸张,视觉刺激性较强,不注重空间处理的逻辑性;第三,人物造型上较为夸张,通常会采用拉长肢体或者颈部等手法使人物变形。风格主义的核心是画家故意表现出绘画的技巧,以创造出不均衡的画面效果,而古典主义,则是在画作中掩饰自己的绘画技巧以显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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